聂卫平谈癌症晚期心路:医生想放弃我,我坚持自己要做手术
2013年秋天,北京一家肿瘤医院的病房里,聂卫平面对几位会诊专家,没有追问还能活多久,而是反复问同一个问题:手术有没有可能。 这不是一句轻松的话。 此前几个月,他的身体已经明显出了问题。排便带血、便秘反复出现,体重也在短时间内下降了二十多斤。起初,聂卫平把这些症状归结为痔疮或肛裂,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。 这种拖延,在很多人身上都可能发生。身体发出信号时,人往往更愿意相信“小毛病”,而不是接受一个严重的判断。聂卫平也不例外。直到家人和棋院同事轮番劝说,才把他带到医院做检查。 检查结果出来后,家人没有立刻把实情全部告诉他,而是先将他转往肿瘤医院。聂卫平看着周围人的神色,很快猜到了几分。 他对妻子说:“我知道你们在瞒着我,可肿瘤医院是干什么的,我还能不明白吗?” 确诊结果是直肠癌,而且已经到了晚期。相关资料显示,他当时的肿瘤体积较大,位置又比较低,治疗难度很高。更棘手的是,聂卫平还存在先天性心脏病等基础情况,贸然手术,风险远超普通患者。 医生们并非不愿意救治,而是要权衡手术可能带来的后果。肿瘤靠近直肠下段,手术不仅可能影响排便功能,还可能涉及周围器官。对一名年过六旬的患者而言,麻醉、出血、感染以及术后恢复,样样都是关口。 因此,会诊意见一度倾向于保守治疗。说得直白些,就是尽量控制病情,减少痛苦,能维持多久,取决于身体后续反应。 聂卫平却不接受这样的安排。 “我不是个等死的人。”他说,“下围棋有胜负手,治病也一样,总得拼一次。” 这句话听起来像棋手的习惯性表达,背后却是一个病人对治疗选择的坚持。他清楚手术可能失败,也知道即使成功,生活质量仍可能受到影响,但他不愿在没有尝试的情况下放弃。 家属和医生曾多次劝说,希望他先接受放疗,观察肿瘤变化,再决定是否开刀。双方讨论之后,形成了一个折中方案:先进行放射治疗,如果效果不理想,再寻找手术时机。 放疗期间,聂卫平的生活被彻底打乱。过去久坐下棋、抽烟饮酒等习惯,都被摆到病情讨论之中。医生认为,长期久坐以及不规律的生活方式,可能增加肠道疾病风险,但这并不意味着某一种习惯就能单独解释癌症发生。 有意思的是,身体已经十分虚弱,他谈得最多的仍然是围棋。朋友前来探望时,他会聊棋局,也会调侃饮食限制。大闸蟹是他过去喜爱的食物,术后却只能暂时告别;烟酒更不用说,必须停下。 几次放疗后,肿瘤并未达到理想控制效果。医疗小组重新评估病情,终于找到了较为合适的手术窗口。2013年11月5日上午,聂卫平接受了直肠癌病灶切除手术,主刀医生为周志祥主任。 手术前,家属承受的压力并不比病人小。兰莉娅守在手术室外,几个小时里几乎没有离开。聂卫平本人却异常平静,麻醉前还在病床上睡着了。护士为他测量血压时,数值也相对稳定。 手术完成后,病理检查显示,肿瘤切除较为彻底。这个结果来之不易,既取决于医疗团队对时机和方案的判断,也离不开聂卫平本人的配合。对于晚期直肠癌患者而言,能否手术从来不是一句“想做就做”,而是要经过全面评估。 真正难熬的阶段,反而出现在术后。伤口疼痛让他多次在深夜惊醒,半个月里睡眠很差,只能进食流质或半流质食物。兰莉娅把芦笋、卷心菜等食材打碎,再熬成细粥,少量多次喂给他。 护理同样不能马虎。家属需要协助擦洗身体、换洗衣物,还要密切观察伤口和体温变化。手术台上的成功只是一个节点,后续恢复、营养、感染防控和心理状态,都会影响治疗结果。 聂卫平随后又接受了九次化疗。对年纪较大的患者来说,连续完成化疗并不容易,恶心、乏力、食欲下降等反应,常常会让人难以坚持。他没有因为过程艰苦就中途停下,而是按照医疗安排完成后续治疗。 出院前的检查显示,癌细胞没有发现扩散迹象。康复之后,他改变了过去不重视体检的习惯,开始定期复查。一次肠镜检查中发现息肉,他又接受了处理。 这段经历也改变了他对身体的判断。棋盘上可以等待对手落子,疾病却不会因为人的犹豫而停留。便血、排便习惯改变、持续消瘦等表现,都不应被长期忽略。聂卫平当时的选择,并不能成为所有患者照搬的方案,但他坚持争取手术机会的经历,说明治疗决定必须建立在医生评估、患者意愿和身体条件三者之上。 那场手术之后,聂卫平仍把大量精力放在围棋教学和围棋文化推广上。对他而言,癌症并没有让棋盘消失,只是让每一次落子,都多了一层对身体和生命边界的认识。 特别